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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遥远的地方

作者:陈勤  日期:2016-7-21 23:23:04 来源:《龙湖》编辑部   【字体:


 

“在那遥远的地方,有位美丽的姑娘,她的笑容比天空更纯净,她的眼睛比月儿更明亮。”

夕阳西下,满天彩霞,金黄色的阳光洒满大地,给青青的草涂上绚烂的色彩,一切就像梦境一般壮丽。茶娜坐在草地上,痴痴地望着远方,远方只有夕阳,只有云彩,只有无边无际的草原,除了这些,什么也没有。

熟悉的旋律,熟悉的歌词又从心底里缓缓流出。

“姑娘啊姑娘,亲爱的姑娘,你让我忧伤,你让我惆怅,何时才能回到你身旁?”

哥哥啊哥哥,你说你要回来,我一直在这里痴痴地守望,你为什么还不回来,回到我身旁?茶娜在心中喃喃自语。整整六年了,两千多个日日夜夜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啊!泪水悄悄爬上茶娜的脸。恍惚中,她仿佛又看见遥远的草天相接的地方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策马奔来。

如果一切可以重新选择,茶娜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愿意与那个叫锋的男人相遇。

六年前的春天,一个草长莺飞、花开灿烂的日子,十八岁的茶娜坐在草地上编织着花环,不远处,洁白的绵羊如朵朵白云飘在草原。

“嗒嗒嗒。”一阵清脆的马蹄声。茶娜抬起头,眼前是一张成熟英俊的脸庞。

年轻男子跳下马径直向她走来。“你好,我叫锋。”锋热情地伸出手,手掌宽厚而温暖,一股成熟男人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,让她有一刻的沉醉和眩晕。

锋是文化馆的职员,喜欢民歌,经常抽时间到各地采集民间音乐,这一次也是为此而来。

“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听的歌?可不可以唱给我听?”锋说。

茶娜微微摇摇头,羞涩地把脸转向羊群。

“好妹妹,求求你了,你这么漂亮,唱歌也一定很好听!”锋热切地望着她,眼神里写满孩子一样的祈盼。

她不能拒绝这样的祈盼,于是轻启歌喉。那是她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歌唱,而且是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。在他鼓励和赞赏的目光中,她的声音逐渐放开,明亮而宽广,就像鸟儿在天空展翅飞翔,溪水在山间欢快地流淌。

一曲唱完,他激动地拉着她的手,眼里闪着亢奋的光芒,“妹妹,你唱得太好了!”

她羞涩地抽出手。

那天,她为他唱了一首又一首,他时而专注地望着她的脸,时而闭眼凝神倾听,时而在本子上笔走龙蛇,时而手指打着节拍,嘴里轻轻和着她的歌声。

末了,他扬着记得满满的小本子神采飞扬:“今天我真幸运,听到了这么多好听的歌儿,又认识了一位这么美丽的姑娘。”他用手掌轻轻拍拍她的头,“谢谢你妹妹!我一定会再来看你的,带着给你的礼物!”

他们挥手告别,看着他的马越来越远,终于消失在草天相接的地方,她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失落,同时又升腾起一丝甜蜜的期盼。

他没有食言,半个月后,他再次来到了草原。他们漫步在柔软丰茂的草地上,他给她看他整理出来的乐谱。

“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?”她说。

“是啊,不喜欢吗?你们的民歌真好听,不保存下来太可惜了。”他说。

“喜欢。”她展开笑容做出喜欢的样子,心里却隐隐有些失望。

“还有这个,”他翻到最后一页,“这是我为你写的歌。”他含笑望着她,目光像春天一般温暖。

他端端正正坐在草地上,拉起小提琴,温暖的目光变得深邃幽远。“在那遥远的地方,有位美丽的姑娘……”他的歌声醇厚中略带苍凉,深情而忧伤。

她先是惊喜,然后就痴痴地陶醉在了他的歌声中,他的眉眼里。

一曲终了,她含着泪水,问:“可以再唱一遍吗?”

他点点头,醇厚苍凉的歌声再次飘扬在草原。她在他的歌声中翩翩起舞。

那个温暖芬芳的下午,他们唱了一曲又一曲,她也一次次随歌起舞。那个下午,她仿佛就是为舞而生,要把一生中所有的青春、热情和美丽全部释放。彩衣飘飘,热情的舞蹈染红了天空,染红了云彩。

夕阳西下。他跨上马背,对她挥挥手。

“哥哥,你还会再来看我吗?”她几乎绝望地问道。

“会的。”他背对着她大声回答。一马一人已经跑出很远,只有歌声还在草原上飘荡。“姑娘啊姑娘,亲爱的姑娘,你让我忧伤,你让我惆怅,何时才能回到你身旁?”

远远的,真的有一个身影正策马奔来,茶娜从回忆中惊醒,双手不由得紧紧抓着草地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。

一人一马越跑越近。眼睛、鼻子、嘴唇依稀可辨。

可惜不是那张梦里出现过千万次的脸。

小河一样流也流不尽的泪水再次爬上茶娜苍白的脸庞。

“在那遥远的地方,有位美丽的姑娘,她的笑容比天空更纯净,她的眼睛比月儿更明亮……”

一人一马经过她身旁,马背上的人唱起了那首熟悉的歌。歌声漫过山坡,漫过湖水,漫过羊群,漫过宽广的草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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