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憨人林大宝

作者:韦乙  日期:2016-7-21 23:33:02 来源:《龙湖》编辑部   【字体:

 

在响水滩,憨人林大宝算得上名人,用命换的。

大宝有些憨,从出生开始,有人却说他不憨。

大宝出生时,有些憨的母亲难产而死,大宝哇哇大哭,一哭就是半天。全靠父亲一瘸一拐的在响水滩乞讨其他产妇的奶水,大宝总算捡了条小命。稍大时的大宝憨憨地对人笑,然后把屎尿拉在裤子里,父亲总忙碌地拣拾垃圾。

儿时的大宝没有伙伴,虽然他总跟在大家伙儿后面大声喊,急切地叫,但大家都躲着不理他。村里只有一个叫晓晓的小女孩愿意和他玩。

9岁,大宝上小学了。这还得是腿残大脑却不残的父亲,花了不知拣拾了多少废纸废瓶的钱,找校长求班主任挣来的。大宝还是憨憨地笑,但身上总算是少了些屎尿味。班上的同学除了拿他取乐外,不愿和他玩更不愿同桌。最后还是晓晓勉强同意与他同桌。同学们惊讶之余,大宝算是能稍稍安静地听课了。半期后,大宝除了能歪歪斜斜写自己的名字外,居然还能写晓晓的名字。

但大宝最终只读了半学期,最后连晓晓也不理他了,因为忍受不了同学们的嘲笑。于是大宝上课就不安分了,有时还有意的吵闹。无奈,班主任把大宝交给校长,校长又交回家长。停学后的大宝后来到过学校,眼巴巴地望着在操场蹦蹦跳跳的晓晓。晓晓瞥见大宝后径直走了,头也不回。

长大了,大宝稍稍懂事些,平时捡拾垃圾,农忙时还会帮父亲干活。闲时,就在村口的那颗大黄桷树下磨磨蹭蹭,傻傻地望着村口的路。偌大的树阴下,大宝一人显得格外落寞。有人发现,大宝在等晓晓。那时,晓晓已经去城里读高中了。大宝不敢直接找晓晓,只能远远地傻傻地望。看过两三次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了。不知原因的大宝,仍在村口等。

几年后,大宝等到晓晓了。在村外小路尽头,晓晓衣着艳丽很漂亮。不知怎的,晓晓身边多了个高大帅气的男子。大宝很不舒服,对那男子竟然有些恨意。他们说说笑笑的过去了,连正眼都没看一下大宝。大宝很伤心,只有晓晓身上的香气给了大宝些宽慰。这些香气在大宝鼻子中袅绕了许久,几次还出现在了大宝的梦中。那时,大宝是笑着醒来且再也睡不着了。

后来的两年里,大宝不再去村口,拣拾垃圾也匆匆过去。偶尔会回头,眼里只有那棵高大茂盛的黄桷树,鼻中似乎还有晓晓身上散发的香水味。

后来的某一天,晓晓回到了村子里。父亲告诉大宝说晓晓黑了瘦了。大宝不敢去看,却有些担心,心神不定的。父亲见了,叹口气出门去了。

再后,大宝断断续续得知,为了那个男子晓晓没有高考,还一起生活几次流产。大宝不知道什么是流产,但从大家的表情中猜测应该不是好事。最近那个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把她甩了,晓晓寻死觅活,家人步步紧跟。

大宝在凉床上翻来翻去,那些事像一团乱麻理不清。但有个想法慢慢清晰起来。

随后的几天,晓晓爱一个人到村边大树,到响水滩,到莲花山走走。现在的晓晓面容憔悴脸色蜡黄,哪有一点当年青春靓丽的影子。

开始,家人还时时紧跟,再后不时跟随,渐渐觉得没事了就不跟不随。晓晓特爱到响水滩,站在石滩上:远处青山雾罩,近处绿水环绕。晓晓小时就爱到这里来,有两次还和憨大宝到这里来玩过水。

晓晓再次站在石滩上,水在脚边追逐嬉戏再跌下高高的石滩,绽放出万千朵梨花。晓晓撩起水,洗了把脸,水中映出晓晓瘦瘦黄黄的脸。晓晓苦笑了一下,站起身望望远方,纵身一跃,融入到那梨花丛中。

当晓晓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,阴惨惨的天,身边积聚了几乎整个响水滩的乡亲。晓晓记得自己从响水滩跳下去了,不知怎么……父母围在身边,满含眼泪。

有人告诉晓晓,是憨大宝救了他。有个大爷在对面山上采药,看见了整个过程:晓晓跳下去后,大宝从树林后面冲出来,跳了下去。因为不会水,水中沉浮,最终把晓晓推向岸边,自己却沉了下去。大爷看见后,一边跑一边呼救。晓晓救上来了,大宝却冲走了。

晓晓知道大宝不会水,却不知他为什么要救自己?

有人说大宝喜欢晓晓,有人说不懂人事的憨大宝怎么会喜欢人?晓晓也不相信。

大宝尽管人憨些,也不逗人爱,但他有喜欢别人的权利啊,而且是用生命证明的。

憨大宝成了响水滩的名人。

    有人建议应该申请市县见义勇为奖。有人反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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